【他山之石】我在北大山鹰社的日子

读读写写(每日读诗、红楼及其他) 2018-07-03 04:28:40

昨天发了师妹天鸽的文。天鸽还推荐了曾山这篇,看得我大笑不止。立刻找老友雪华要来了电子版,雪华就是曾山太太。她手机里早没当年照片,发了一些二三月在南极的给我,所以今天的配图都是南极,不是慕士塔格文很长,可是好看。太多神来之笔,神转折。我觉得一篇文章有趣,关键在于其中蕴含的人生态度、专业储备、文化背景等等,这篇都有。翻译已经很好,原文尤其传神,文末附了一段英文,大家自己看。一个美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为了中国的登山事业……娶了个中国太太,文章还这么好,必须致敬。

和天鸽的文一样,这篇也入选新书《高处有世界》。——啊啊啊,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为什么当初我在校园里都没遇上,要等毕业二十多年后才能相知或者重逢?当年我都在忙什么,忙什么……



我在北大山鹰社的日子

 


文:曾山(Jon Otto)

翻译:艾鲁

 


山鹰记忆


1990年,我来到北京留学。我们这个留学项目由一群美国学生(大约20人)组成,大家都居住在北京大学的勺园宿舍。除了每天上4小时的汉语课以外,我们这群美国人的食宿和活动也都在一起。我很快就意识到,我跨越半个地球,并不是来这里每天只是在教室坐几个小时,和我的美国同胞一起做作业、一同玩耍的,而且我和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处不来。再说,我也确实喜欢做些别的事情,那就是户外运动和攀岩。我知道,中国有很多山,但在20世纪90年代初,对某个对中国社会所知甚少的人来说,在中国旅行是个巨大的挑战。不过我很积极乐观,我知道,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走出北京大学的围墙。


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新组建的户外俱乐部,那是个小小的登山协会。我已经记不清第一次与北京大学登山队的朋友们相见时的情况了,应该是在他们练习攀岩的宿舍楼。这栋毫无特色的几层高红砖宿舍楼的中心有一条伸缩缝,一条对练习胀手(hand jam)和胀脚(foot jam)堪称完美的裂缝。虽然一般来说裂缝攀岩难免痛苦,攀登这条裂缝真的让人异常痛苦。可这个学生小团队反复攀上裂缝,对其中的痛苦看起来无动于衷。他们穿着简单的平底薄帆布“解放鞋”,锋利的砖墙边缘给他们的脚侧面留下了伤口,手背同样伤痕累累。我当时想,“这太给力了!”我也试着攀爬那条伸缩缝,我的技巧应该足够了,可我几乎无法忍受把手和脚塞入裂缝带来的疼痛。这就是我多次经历中国人所说的“吃苦”体验的第一次。


后来,我开始经常参加这个登山协会的活动,并和很多成员成了好朋友。那是一个充满热情、作风粗放的草根组织,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气味相投。技巧和知识的欠缺,他们会用创造力来补足。如果缺乏设备,他们就因陋就简。不过他们的吃苦能力真的是一门艺术,也是在这个群体里生发出来的一种骄傲。也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没什么钱的学生,可登山又需要花钱,所以,需要把事情安排得花费尽可能少、把资源用足。这些吃苦的原则让我心悦诚服,而且与之热情相拥。我得说,它确实能塑造一个人的性格和意志力。


下面就是我在北大亲历的彰显这股精神的某些难忘时刻。很抱歉,在这里恐怕我只能挂一漏万了。


免责声明:以下经历只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你的回忆可能与之大相径庭。即便这些记忆难免扭曲,应该也不影响你的赏析。

当时最受欢迎的攀岩场地是北大附近一个名叫309的小型采石场。山鹰社只有一条磨损严重的动力攀登绳。我记得有一天(我想应该是1991年的春天吧)在309攀登,那天的经历强化了我对攀岩绳强度的信仰。那条绳子的外皮有两段已经被彻底磨掉,露出了好几米内芯。当绳降一位攀爬者时,需要两三个人通过8字环保护器“饲喂”绳索,否则,绳子就会在保护器上卡住。就是在那一天,我注意到,绳芯有三股也断了。我非常担心,所以,找了个借口不爬那条绳子,怕它会崩断。大约10个人用过那条绳子并没出问题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那条绳子那天没断!不过我还是建议,该买条新绳子了。


山鹰社那时候的负责人之一是二谢(谢如祥)。这个在乡村长大的汉子身体强壮,而且还是个天才的攀岩者。我曾在密云见过他轻松自如地徒手攀上一面岩壁去设置顶绳。让我一直感到遗憾的是,二谢毕业以后没有机会从事全职攀岩工作。说到徒手攀,有一次,我们决定练习结组(rope team travel)攀登。我们一群人乘坐公交车来到北京西山,找到了一面低角度岩壁(可能有60度左右吧)。我们所有人都连在一条绳子上练习“行进间保护”(running belay)的一种攀登方式。我记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串在那条绳子上了,可能是6人,也可能是8人。我不敢领攀,但曹峻一马当先。作为先锋攀登者,他不时在裂缝上设置保护点。其余的人全部跟随而上。任何人滑落都会让其他人也随之滑落,我怀疑保护点是否能撑得住。即便有一个保护点撑住了,我们也会滑落很长的距离,沿着岩壁滚落而下。那天,我们都很开心。没一个人跌落!


山鹰社这帮人对提高我的汉语也大有帮助。男性队员有个习惯,那就是见面时用“傻逼”当问候语。我以为这是另一种问候方式,所以,有一天,我跟老师打招呼说:“傻逼,早上好。”不用说,那位老师对我的问候并不友好。那堂课剩下的时间里我过得怎么样,还是留给你们去想象吧。

我的宿舍在三层。一天深夜,探访时间过后,我被叫到了前大门。在那儿,有两个保安神情严厉地抓着我的朋友唐战军。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所以,就从宿舍楼的一侧爬上了我宿舍的窗口(不要忘了,那是个还没有手机的时代)。令人遗憾的是,他被抓住了,他们言之凿凿地告诉我,他是个窃贼。解释清楚我们确实是好朋友,而且他也不想偷窃任何人之后,他们放走了他。我记不清消息的内容是什么,不过可能并没有多么重要,传递消息更多的是攀爬一栋建筑的借口。


1991年夏季,登山队决定攀登慕士塔格峰。为了训练自己,我们安排了冬季攀爬小五台之行,这座山就在北京正西。那可能是我一辈子经历过的最冷的日子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足够的衣物,而且服装颜色不一,是一支真正的“杂牌军”。不过我们都深谙吃苦之道。在去往小五台的火车上,因为车厢内过度拥挤,我们中有几个人只能站在车厢连接处,任由灌入的冷风不停地抽打。开始步行攀登顶峰的早晨,一个叼着烟袋的当地老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禁止我们登山,因为他担心我们的安全问题。他说,山上住着一个魔鬼,我们恐怕有去无回,而保护我们则是他的责任。经过一些说服解释之后,他对我们放行了,可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说服他的。结果,“魔鬼”确实以冻伤的方式找上了我们。一个队员的耳朵被冻透了,暖过来之后,坏死的组织像黏液一样垂下了5厘米,样子非常怪异。还有其他一些无大碍的小冻伤发生,让我惊奇的是,没出什么大事。

我们需要为攀登慕士塔格峰筹集资金,像我这样的外国登山者,还涉及额外花费。我记得中国登山协会好心地免除了我作为外国人的大部分费用,不过我们仍然需要为交通、食宿、装备和其他方面的开销筹集资金。一起起草了一份中英双语的建议书以后,唐战军和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在北京四处游走,敲开了所有大型国际公司的大门。我想,我们与68家公司——也许是86家公司——谈过。有一天,我们忘了携带电话号码名录,要不是小唐过目不忘的神奇记忆力,我们可就真的麻烦了。我会问他:“某某公司的某某人的电话是?”小唐总能从记忆里准确调出信息。


我们不断被人从办公室赶出来,一位CEO甚至因为我们不够体面的乞求行为给我们上了一课。好在可口可乐公司最后决定赞助我们。他们给了我们4000美元(也可能是4500美元)。那时候这可是一大笔钱,足够我们12人去往喀什、攀登慕士塔格峰并返回北京了……当然,也只是刚刚够用而已。在返回的路上,我们坐了72小时的火车硬座,而且只有一半的人有座位。不过那不算什么,因为到了那时候,我已经是个吃苦专家了。


攀登慕士塔格峰是我最难忘的攀登记忆之一。首先,我们对将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设想。我们在一天之内就从喀什来到了大本营(海拔4450米),所以,都出现了严重的急性高山病(AMS)。我的头疼了整整一星期。可口可乐公司给我们赞助的外套非常薄,透气性极强,衣裤都没有防水涂层。这种服装跑步很好,可穿着攀登7546米的高山就太糟了。我们的脚上是几代人都很熟悉的老式俄式帆布登山靴。一个德国登山队特意来到我们营地拍摄我们过时的鞋靴和装备,那些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我们背着沉重的玻璃罐装水果罐头去往2号营地。


有一天,我们沿着一个有裂缝和深深积雪的斜坡爬往2号营地。我们非但没有结组前行,而且每个人都自行选择线路,认为自己找到的才是最佳路径(参考信息:当你攀登冰川山峰时,始终都应该结组前行,以防有人跌落冰缝。为了节省体力,只有一个人负责在前面的积雪中开辟路径。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我们没有让身体保留足够的水分。一个队友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滞留另一个登山队的帐篷一两天的时间。我和拉加才仁被困3号营地,在没有睡袋的情况下过了一夜。尽管我们把攀登高峰可能犯的错误都犯了,但那是一个美好的经历。


正如你看到的,我们攀登了什么高峰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与这群哥们儿一起攀登。真正的友谊和牢固的纽带就是这样的经历打造的。这是一种来自于需求、来自于你110%地信赖伙伴的关系,是一种持续很久的关系。大山是妙趣横生的地方,尽管依靠自己是身在大山的一个重要品质,但高度依赖和信任你的伙伴(们)也是如此。


这也正是山鹰社始终如一(而并不仅限于一起登山的时候)的追求。在美国,我成长于一个不鼓励人们建立同志情谊的环境。但这个团体则恰恰相反。在山鹰社,人们就是希望彼此支持,这是一种“默认选项”,没人不这么认为。起初,这与我单打独斗的行为方式并不相容,我成长的过程中有60%的时间要依靠别人,但在山鹰社,有99%的时间在相互支持,而且不问原因。当然,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关注点,也会有辩论、问题和争论,但归根结底,依然会相互支持。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这都是件好事。



雪华和我的婚礼

 

雪华和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在美国举办婚礼,这意味着我们山鹰社的很多朋友要万里迢迢地从中国赶来。旅行不是问题,问题是获得美国签证。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确实考虑过举办两场婚礼——一场在美国,另一场在中国,但是,正如任何操办过自己婚礼的人都很清楚的,一场就已经够受的了。让我们的中国嘉宾获得美国签证的过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如果说山鹰社的伙计们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这是个很好的挑战。


那时候,拒签率还很高。你必须向签证官证实,你会回到中国,可签证官的心态则变幻无常。他是才享受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还是早晨和妻子吵了一架?你的命运似乎更多的取决于签证官当时的心情,而不是事实。不过某些条件可以大大提高你获得签证的机会,比如,有一份薪水很好的工作、拥有一套住房、已婚、有孩子、有投资而且银行里有很多存款,等等。任何能证明你与母国的联系而且会回到母国的理由都有这个作用。坦白而言,我真的不知道美国到底有多好,尤其是特朗普当选总统以后。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雪华和我的工作很轻松,那就是给每个人写邀请函,并尽量往好处想。所以,当我和雪华为婚礼做准备的时候,我们的很多朋友则在发疯般地准备所有的文件,以证明自己在财务、财产和人际上与中国的关系。令人惊奇的是,除了我的伴郎曹峻,每个人都获得了签证。不过他妻子拿到了签证,这还不错。只是我没了伴郎,这就不怎么好了。


婚礼在新罕布什尔州我外祖父母的住宅里举行。让人伤心的是,我外祖父母已经故去,好在房子依然留在家人手中。那是个木结构的漂亮大房子,坐落在斯夸姆湖(Squam Lake)边的大片森林中。屋里总是弥漫着松木的气息。房间里陈设着古旧的韩式家具。房子的正面是3米高的玻璃窗,俯瞰着湖面和周边的小山。那部著名的影片《金色池塘》(On Golden Pond)就是在离我们房子很近的地方拍摄的。大部分婚礼嘉宾住在附近小镇的宾馆,山鹰社的朋友们则住在这所房子的地下室。不要误会,那是个非常棒的地下室。在我的青年时代,很多夏夜,我和表兄弟们都住在那个地下室。地下室有两间共用一个洗手间的卧室,足可以轻松容下20个人睡觉,可以举办一个大规模的“睡衣晚会”!

婚礼终于如期而至。婚礼开始,身着婚纱礼服的雪华坐在一个独木舟里漂过湖面(啧啧,她居然没有落水)。之后,雪华和我手挽手穿过森林和野蓝莓树丛走近房子。婚礼的前半部分是西式的,我们在这个环节交换誓言和戒指。之后,山鹰社的朋友们“接管”了婚礼,很快,婚礼就变得热闹起来。你知道,与中国的婚礼相比,美国人的婚礼通常都较为正式和严肃。恶搞新郎和新娘的中式婚礼整蛊习俗,并不是美式婚礼的组成部分。在雪华和我以及西方嘉宾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山鹰社的成员筹划了一套婚礼的节目。首先,他们利用我表兄和两位叔叔都参加婚礼的有利条件,想让雪华认错丈夫。当然,雪华是被蒙住双眼的。不过她并没有上当!还有其他一些恶搞和有趣的游戏,也让每个人捧腹大笑,婚礼的气氛非常轻松。

老储展开画轴的一幕尤为令人感动。他们定制了一幅漂亮的中国风格风景画,每个人都在上面写上了祝福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画轴展开的时候,老储发表了令人动容的讲话,那个情景我们永生难忘。


还有一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节目是山鹰社成员的酒量。毫无疑问,我们买了足够这个场合消费的葡萄酒,后来,雪华的老板还赠送了我们另外六箱。婚礼结束前,这些酒就都被喝光了,大部分都是在地下室那晚的豪饮中消耗掉的。此外,婚礼期间还有不少游泳和划船的活动。这座住宅有几个独木舟和一个小帆船。独木舟是北美一种传统的细长船只,对没有经验的人来说,这种船很容易倾翻,有几个人不经意间跌落到了湖里,有些人穿戴得还很整齐。


那确实是一个中西习俗合璧的婚礼。我得承认,起初,我对文化冲突还有些担心,不过结果表明,每个人都很喜欢对方传统,而且都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因此,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场合,对新郎和新娘来说尤为如此。


婚礼结束后,山鹰社的很多朋友去美国东北部旅行,雪华和我则外出度过了一个只有一夜、不能称其为蜜月的“蜜月”。你知道,虽然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雪华的母亲参加婚礼,可她的要求很高,除了雪华,拒绝任何他人的陪伴。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故事……


有一天,白福利非要乘独木舟曲钓鱼。考虑到没人有垂钓执照(没有执照被抓住会被课以巨额罚款),我们就呆在房子附近的小峡湾里。白福利坚持用大鱼饵钓大鱼。我告诉他,这个小峡湾没有大鱼,要想钓到小鱼,你得冒险进入湖里的深水水域。不过他坚持己见(你知道他有多固执的)。我们在小峡湾划船游荡,白福利在独木舟后面大约10米的地方布下鱼线,鱼钩上放了一个10厘米长的假饵。我们在那儿转了不到20分钟,突然,他的鱼线紧绷起来,他的鱼竿险些被拖进湖里。一个大个头的鲈鱼跃出水面,试图摆脱嘴里的鱼钩。他可真是个幸运的“菜鸟”!不用说,那天晚上我们有鲜鱼吃了(我想,这个故事实际上是几年后又一次光顾斯夸姆湖时发生的,不过管他呢,总归是个好故事)。


最后,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认为签证的所有麻烦都是值得的。那的确是个超级棒的婚礼。



Xuehua and Jons Wedding


The first mistake Xuehua and I made was to have our wedd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which meant many of our 山鹰社 friends had to travel all the way from China. Traveling was not the problem; it was getting a US visa. It’s worth mentioning that we did contemplate having two weddings – one in the US and one in China – but as anyone who has organized their own wedding can contest, one time is more than enough. The process of getting our China guests US visas was more than I think anyone bargained for. But if there’s anything the 山鹰社 folks are up to it’s a good challenge.

You see, back then there was still a high visa denial rate. You had to prove to the visa officer that you would return to China and visa officers could be fickle. Did the officer have a romantic candle lit dinner or argue with his wife in the morning? Your fate seemed to be more predicted by one’s disposition at the moment than by the facts. But there were things you could do to greatly improve your chances of getting a visa, like having a good paying job, owning an apartment, being married, having kids, investments and a lot of money in the bank, amongst other things. Anything to prove your ties to the mother country and a reason to return. Honestly, I don’t know what’s so great about the US, especially with Trump as our president. But this is now, and that was then.

Xuehua and I actually had the easy part, which was writing invitation letters for everyone and hoping for the best. So while Xuehua and I prepared for the wedding, our many friends went crazy getting all their paperwork together to prove their finances, property and human ties to China. The amazing thing is that everyone received a visa except my best man… 曹峻. But his wife got a visa so that was just as good. Except I didn’t have a best man, which wasn’t so good. 

The wedding was held at my maternal grandparents’ house in New Hampshire. Sadly, my grandparents had passed away already, but the house was still in the family. It was a huge, beautiful, wooden house surrounded by a large forest on Squam Lake. The smell of pine permeated the interior. Old Korean furniture filled the inside. The front of the house had large glass panel windows 3 meters high that overlooked the lake and the surrounding hills. There is a famous movie, “On Golden Pond”, which was filmed on Squam Lake very near our house. Most of the wedding guests stayed in guesthouses in the nearby town, but the 山鹰社 crew stayed in the house’s basement. Don’t get the wrong idea; it’s a nice enough basement. I had spent many youthful summers sleeping in that basement with my cousins. It had two large bedrooms with a shared bathroom, enough space to easily sleep 20 people. It was one big slumber party!

Finally, the wedding day came. It started with Xuehua, wearing her wedding dress, floating across the lake in a canoe (phew, she didn’t fall in). Xuehua and I then walked arm-in-arm through the forest and wild blueberry bushes up to the house. The first half of the ceremony was western-style, where we exchanged vows and rings. Then the 山鹰社 crew “took over” and the ceremonies quickly became a bit more rambunctious. You see, American weddings are often more formal and serious affairs as compared to Chinese weddings. The Chinese custom of games designed to embarrass the bride and groom are not something American weddings are made of. Unknown to both Xuehua and I and the rest of the western guests, the 山鹰社 crew planned a whole venue. First, they took advantage of the fact that my cousin and two uncles were in attendance by attempting to have Xuehua identify the wrong husband. Xuehua was blindfolded of course. But she was not fooled! Of course there were other embarrassing and fun games that made everyone laugh and loosened up the mood.

The unrolling of the scroll by 老储 was particularly touching. They custom made a beautiful Chinese-style scenery painting in which everyone wrote a wish on and signed. 老储 gave a moving speech during the unrolling of the scroll painting that we will never forget.

And something else I will never forget is the amount of red wine the 山鹰社 crew consumed. We had easily bought more than enough wine for such an occasion and then Xuehua’s boss gave six more cases as a present. I believe it was all consumed before the end of the wedding, most during evening forays in the basement. There was also a fair amount of swimming and boating. The house had a few canoes and a small sailboat. Canoes are a traditional type of long boat in North America. They are also quite tippy for the inexperienced and I believe we had a few unintentional dumps in the lake, sometimes of folks who were fully dressed.   

It was a wedding that truly combined Western with Chinese customs. I must admit that at first I was a little bit concerned about cultural conflicts, but everyone enjoyed and fully engaged in each other’s traditions. This made it an extra special occasion for all, and more for the bride and groom.

After the wedding many of the 山鹰社 folks went traveling around America’s northeast while Xuehua and I went away for a short, one-night, not-so-honeymoonish “honeymoon”. You see, whereas we had the great honor of having Xuehua’s mom at the wedding, she was quite demanding and refused others company unless Xuehua was also there. This reminds me of another story…  

One day 白福利  decided he had to go fishing in the canoe. Given that no one had a fishing license (Big fine if caught without one) we stayed in the cove near the house. 白福利insisted on using the big lure to catch the big fish. I told him there were no big fish in the cove that you had to venture out into the deeper waters of the lake. But he insisted (you know how stubborn he can be). We paddled around the cove with白福利trolling his line about 10 meters behind the canoe, a 10cm long fake minnow attached to the end. We’re out there for no more than 20 minute and all of a sudden his line goes tight, his pole almost pulled into the lake. A huge Bass jumps out of the water, attempting to detach the hook from its mouth. Talk about beginners luck! Needless to say, we had fresh fish for dinner that night. (You know, I think this event actually took place a few years later on another visit to Squam Lake. But what the hell, it’s a good story).

In the end I think everyone agreed that all the visa trouble was more than worth it. It was an amazing wedding.


Copyright © 北京伴娘礼服价格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