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聊聊抑郁症

新东方在线日语 2020-11-08 11:29:12

前些天北京阴雨绵绵,大四的我坐在宿舍重温了日本导演中岛哲也的两部致郁系电影《嫌われ松子の一生》(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和《告白》,之后又猝不及防看到乔任梁因为抑郁症去世的消息,生命无常,突然觉得应该好好正视一下——所谓的“抑郁症”。


抑郁症在日语中被称作“うつ病”(うつびょう),它已经成为全球第四大疾患,然而很多人却并不了解这种疾病,很多患者也会因为得不到周围人的理解而最终没有战胜抑郁的黑狗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太多人把抑郁症和“矫情”、“作”划等号,或者干脆觉得抑郁症患者是精神病,然后疏远他们,想想看,多么残忍。但事实是,“抑郁症”并不能单靠看心理医生和心理疏导来治愈,它是一种病变,需要正规的治疗,需要吃药,同时还要忍受和克服药物带来的巨大副作用。所以,有人会说,要让人们真正对这种疾病有所觉悟,从而温柔对待那些心灵感冒的“抑郁症人群”,首先应该吧“抑郁症”更名为“濒死症”。
说到“抑郁症”,我总会情不自禁联想到日本。日本是个盛产浪漫悲情文学佳作的国度,这种气质通常被学界称作“物の哀れ”(物哀),这也是理解日本文学与文化的一把钥匙。物哀之美最早有中古文学《源氏物语》(げんじものがたり),又有五七五七七格式的和歌,短小精悍意韵深远的俳句,近现代又有夏目漱石、川端康成等等不胜枚举。
这么多优秀的作家,我只提到夏目漱石和川端康成,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有过患抑郁症的经历。
先说说夏目漱石(なつめそうせき)吧。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河部利夫有一篇文章叫《留学の力学》,里面有一部分讲述了夏目漱石在英国留学的经历——
“滞在期間の進むにつれて、漱石の心に食い入ってくる名状しがたい挫折感と脱力感、英国と英国人への違和感、疎外感が深まり…”、“この孤独な中年の留学生はにわかに自閉的傾向を深めた”…这些文字都记录了当时留学英国,看到西方的先进感受到日本落后而产生自卑感、劣等感的夏目的状态和心境,以至于最后让这样一位文豪写出“自己の意志を以てすれば、余は生涯英国の地に一歩も吾足を踏み入る事なかるべし”这样激烈的文字表明自己再也不愿踏上英国领土的决心。的确,有过留学或海外工作经验的人或许都能感受到因为文化、风俗、生活习惯以及思维方式的差异而给人心灵带来的巨大冲击,冲击之后的结果可能就是极度的孤独,甚至会演变成所谓的“抑郁症”。
还有川端康成(かわばたやすなり)。一个被孤独和悲凉成就又毁灭的一代文学大师。他的经历让我想到对童年阴影极其热衷的中岛哲也的《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和《告白》。松子从小缺乏父爱,要得到严父的笑容只有靠做鬼脸扮丑,这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本就残酷,而成年之后松子所交往的男人们又再次暴露童年生活烙下的“弗洛伊德情结”,热烈地爱,扭曲地忍受暴力、不忠,只是因为“打我骂我都行,但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个人,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太孤独了”;而《告白》里的渡边被重披研究学者大衣的母亲而抛弃,为了得到母亲的认可他不惜制造杀人机器,最终却还是亲手摧毁了自己虚构的理想。童年,对一个人的一生真的有太大的影响。而从小经历身边各种亲人离世的川端康成也正如他的爷爷所言“我们是哭着过日子啊”,他的幼年生活全是悲凉的回忆。从小开始不断为亲人奔丧,参加了无数的葬礼,以至于有人称他是“参加葬礼的名人”。
川端的初恋是一个叫小笠原的男孩,小笠原文弱病态的美少年模样深深吸引着川端,少年情窦初开,掺杂着对爱的饥渴,虽是同性之恋,也十分美好。
川端的作品总爱写年轻的女孩,这些女孩子都有细长而白皙、性感之至的脖子,身上带着清甜的味道。
川端会因为喜欢的女孩“千代”的一句“如果你要我”而欣喜若狂,又会因为海誓山盟的突然破裂而从此患上“千代病”,并在这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听到有人提起“千代”,内心便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可见他是多么的敏感和脆弱。
川端是日本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然而这样一位文豪却因为“抑郁症”选择口含煤气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留下一封遗书,静静离开了人间。
“自殺とすれば、遺書のないのがいい。無言の死は無限の言葉である”(自杀而无遗书,是最好不过的了。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
时至今日,读到他的那句“夜明け方の四は指摘して目覚めさせて来て、カイドウの花未の眠を见付ける”(凌晨四点钟,看到海棠花未眠),都还能感受到他其实多么爱生活、爱生命。他因抑郁逃避尘世拥抱自然,然而却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那条“黑狗”。虽然心疼,但生前至少曾被人温柔以待过,这也给每一个喜欢川端的人带来一丝安慰。
生活在喧嚣都市的我们常常变得越来越以自我为中心,越来越冷漠,拒绝理解和感同身受。我们不曾知道,也许在某个角落,有人在默默和内心做着抗争,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抑郁症人群”就是一个需要被人们理解的群体,有一句话叫做“即使不能温柔以待也请不要伤害”,有的时候,也许一个微笑,一句鼓励就足以照亮生活在灰色世界的人的内心。

如果你愿意花一些时间了解抑郁症和抑郁症患者的生活,可以去看看日本佐佐部清执导的电影《ツレがうつになりまして》(《丈夫得了抑郁症》)。要形容这部电影的话,我想应该是“真实”、“温暖”、“感动”。最后让我们来看看电影中那些“正能量”的台词吧~

不论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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